夏至
盛夏光年
日夜 发表于 2007-09-27 12:19:45
秋秋看见许淼只是不经意的事情,她在街道的这一头,许淼在那一头,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,很幸福的样子。
秋秋背过身去,不要他看见自己。手里的冰淇淋化掉了流出好多黏黏的液体,在手的某个部位汇聚成滴,然后在时间的某个缺口突然降落,像是哪个人痛哭的脸。如果有个人能让自己责备,那该有多好。可是,路是自己选的,痛苦是自己找的,再也没有哪个人,可以承担如此的怨恨。
再也——不会有了。
秋秋一个人走在街上,口袋里装着自己亲手做的手机挂件,是只可爱的小猫。她记得许淼说过她就像一只猫,让他有一种想随时带在身上的感觉。她原本是想把挂件送给许淼的,那样就真如他所说,可以随时将她带在身上。可是,现在的话,应该都不会需要了吧!时间过得太久,她心里关于许淼的城堡早已片片瓦解,轰然倒塌,现在,即使是自己想相信他,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。
其实,从一开始,秋秋就知道自己选择和许淼交往只是在给自己的心口打一个死结,等到自己再也不能容忍,心也就残了。那个时候,哥哥一直把自己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,无数次的告诫自己不要和许淼在一起,他们两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,许淼的性格,哥哥最了解。只可惜,那时太天真,不惜伤害哥哥,不顾一切和许淼在一起。可是,到头来,又怎么样呢?
什么都不会有,只留下一身的伤。
自欺欺人。
傍晚的时候,天有些凉,公园里人熙熙攘攘,大多都已回家了。一个人坐在长椅上,看着从跟前走过的行人,不知道心在想什么。现在,不管想什么,都应该是一样没有用的吧。想到这些的时候,秋秋哭了。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永远像猫一样被许淼带在身边。
你能和我一起吗?
你能和我一起吗?
你能——
秋秋委屈地蜷蹲在地上。这个问题,其实已经有了答案。
秋秋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,对于许淼,她已经是无计可施。
到家的时候,刚好有秋秋的电话。从哥哥手里接过电话只是有气无力的简短几句。
恩——
今天一直在家啊——
没有——
在看电视——
好——
恩——
拜拜——
说了一小会儿,便挂掉了电话。
季泽坐在一旁,默默地听着却不作声。等到秋秋回了房间,才抓过外套,出了门。
到篮球馆的时候,许淼正坐在坐椅上喝水,看见季泽来了,摆摆手,示意他坐一会儿。
两个人第一次陷入冷场。不是无话可讲,只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,不知道怎么说出口。
沉默。
时间的转轮一点一点的在空气的某个罅隙中刻下印记,又细又长的记号,像是哪个人的伤疤,不可痊愈。
季泽心里积蓄了太多的怨愤,不知如何发泄。
“今天,我……”
“许淼……”
许淼终于忍受不住这种从未有过的沉默,开口说到一半,被季泽打断。
“你们两个,一个是我的好朋友,一个是我最最宝贝的妹妹,因为太了解,所以有太多顾虑。你们就像我的两只手,少了哪一个,我都不会甘心。可是,如果硬是要我选一个,我——只能对不起你。”
季泽一直看着前面,没有看许淼的表情,对自己的好朋友说这样的话,只有为了妹妹,他才会这样做。
“可是我是真的喜欢秋秋呢!你不知道吧?”
季泽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让许淼很失落,他只是想,如果季泽能说一些责备的话,那该有多好,至少,自己能知道他很生气,他在怪自己。可是,季泽就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,闷在心里,像藏了一颗药丸,任苦涩的味道慢慢消融,一点一点地吞进肚子。
犹豫再三,某些语句还是脱口而出:
“其实我也是很恨自己呢,不懂得要怎样才能一心一意。我不知道对秋秋究竟是不是我所希望的那一种心情,但是,我希望永远把她放在身边,只是放在身边就好,只是能感觉她在身边就好。有时候,感觉秋秋就像一种良药,即使我不会吃下它,带在身边,才会心安。”
“可是,你那样又要把秋秋放在哪里呢?你能把她放在哪里呢?”
季泽的一个简单的问句,把许淼推向了无路可走的悬崖。要放哪里呢?能放哪里呢?他不知道。其实,如果可能,他宁愿放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,譬如说,一只手,或者说,一只脚,换成秋秋在那里,变成他的手,他的脚。然后,他还是他自己,一个完整的许淼,秋秋却不再是秋秋,而是作为许淼的一部分出现。可是那样,如果离开了秋秋的那部分,许淼不再是完整的许淼,而秋秋还是秋秋,就好像手,无论何时,都会被叫做手。
许淼没有说话,那个属于他的独特方式,他从来都没有讲过,即使是对季泽。其实,怎样都应该是一样吧。如果讲出来,又会不会对得起自己呢?搞不清楚到底是从哪一点出发而变成这个样子,这个意料之外的事情,的确是在以和时间同步的速度发展着,无法阻止,只能延续。
秋秋自己躺在床上,心里痛痛的却不知如何是好。记得有人说过,爱和人的关系就像鞭子和被抽起来的陀螺,它另它动了,它也另它疼了。爱有多少,泪就有多少。可是,那会不会爱的太深,泪反而就干了呢?若是那样,反倒是好,泪流出来,痛也就没有了,现在,不能流泪,只能痛在心里,愈积愈痛,直到忍无可忍,便会放弃。就像吊在单杠上的人,放手之后,没有损伤,反而更是完好,无论是对于身体,还是对于心里。
关于许淼的事情,秋秋并不是第一次听说,只是听得久了,听得多了,便无法辨认出是真是假。那些都是许淼的习惯,秋秋明白;自己是喜欢许淼的,秋秋也明白。可是,是不是因为喜欢,就要学着包容一切呢?是不是当自己不再能忍的时候,就是不喜欢了呢?
这个时候秋秋又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个电影:
女主角:“你喜欢我吗?”
男主角:“喜欢。”
女主角:“那你爱我吗?”
男主角:“爱。”
女主角:“我想——我们还是分手吧。”
男主角:“为什么?”
女主角:“一个人不会同时喜欢和爱着同一个人。我无法和一个既喜欢又爱我的人在一起。”
然而对许淼,是喜欢吗?是爱吗?秋秋不知道。或许,不是喜欢也不是爱,可是,除此之外,又是什么呢?
喜欢你的人和爱你的人(转)
日夜 发表于 2007-05-18 09:28:00
爱你的人:半夜看你在网上会赶你下线。
喜欢你的人:在你生病时,会讲好话关心你。
爱你的人:在你生病时,他会关心到你烦,并强迫你去看医生。
喜欢你的人:他会尽量说好话来讨好你,你也会觉得很开心。
爱你的人:他所说的话,都是关心你的,但是通常象是在命令。
喜欢你的人:他什么事情都会配合你,只要你开心。
爱你的人:他会帮你辨别是非,但是你会感觉他管的太多。
喜欢你的人:他说他要给你最大的快乐。
爱你的人:他只能给你保证,你跟他在一起,他是最快乐的。
喜欢你的人:他在意你的生活细节,即使你做错了什么,他也不会指出来。
爱你的人:他在意你的一举一动,告诉你什么地方错了,什么地方该如何做,该如何与别人交往。。
喜欢你的人:他会帮你买夜宵,送夜宵,载你上下课或上下班。
爱你的人:他会帮你买夜宵,不过会提醒你吃什么比较健康;他会载你上下课或上下班,但通常是顺路;因为他不会为了你而逃课或旷工。因为他知道,他要为你们的将来而努力。。
喜欢你的人:他不会在意你去做什么,与什么人交往。
爱你的人:他很在意你去做什么,与什么人交往。他还会告戒你不要与什么人交往 。
喜欢你的人:他只想要现在
爱你的人:他已经预见未来,该怎么自我努力,好好给你幸福。。
喜欢你的人:他会说“我喜欢你!”
爱你的人:他会说“我爱你!”
夏之朝颜
日夜 发表于 2007-05-15 16:29:16
夏之朝颜
放学铃拖着冗长的尾音穿游在夏日里膨胀的空气中,像是童话里十二点拉着南瓜车的骏马,嘶哑着叫嚣而过。
北川从车棚里取了车,骑到校门口,又忽然间想起了什么,嘴巴微微一张,没有出声地做了个“啊”的表情,沿原路折回,将车停在教学楼前的一棵梧桐树下,转身上了楼。
班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。北川走进教室,看见离礼还坐在座位上发呆,眉头微微一皱:
“怎么还没收拾完?”
虽然是听不出语气的一句话,不轻不重地悬着,却像是施了魔法一样涨成唬人的分贝,换成不大不小的惊吓:
“你……没走?”
北川抓过离礼手里的书包,一边把书桌上的书往书里塞,一边摆出一副扑克牌似的脸,像是在 背台词的机器:
“本来是走了的,第一次送人回家,不太习惯。”
外加匆忙的一瞥,不想被离礼看在眼里就译成了抱怨,一下子就生出了些许落寞。
“其实,不用麻烦的。”离礼低下头,头发顺势从背后滑到前面,遮住了脸,看不清是什么表 情,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语句间的内疚,“我自己,也可以回家的。”
说完抬起头,正好对上北川的目光,是被对面男生额前的头发割成的一小条,一小块,隐隐约 约却被削成了刺,磨出了尖,径直扎进瞳孔。
于是毫无防备,锐不可当。
“不管怎样,是我把你撞倒,害你扭伤了脚。”
北川系好书包,伸手要递给离礼,突然发觉不妥,嘴角尴尬地一牵扯,伸出的手像触到了尖锐 的锋芒猛地躲闪着收回。然后,便又有了双唇开阖的声音:
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恩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,距离逐渐拉大,不管后面的人如何努力,无论前面的人怎样迁就,只是很生分的横在中间,像清淡水粉画上的一抹重彩,太扎眼,不协调。
走到楼梯旁,北川微微侧了侧头,放慢的脚步最后辨不出什么速度,余光扫过的区域,一下子 扫出了恍然大悟——
没见过这样对待扭伤脚的病人的。
北川越想越觉得好笑。以前就有人指责过自己思维缺乏正常,只是自己一直不觉得。原来,果真如此。
转过身,看见离礼奋勇上前的架势,心里又是一阵恶笑——
“你自己,就是这样回家的?”
离礼白了他一眼,没有答话,站在楼梯口,怏怏地想:完蛋了!看那家伙幸灾乐祸的表情。混蛋!
“不要逞强!”
离礼手扶着栏杆,准备跳跃的单腿被突如其来的句子定格成一个半蹲的姿势,目光从台阶上一下子跳到了旁边男生的身上,然后又是当头一棒——
“猪头啊?想让另一只脚也扭伤吗?”
“没……没敢那样想。”
感觉胳膊上的某块肌肤有些微微的发烫,辨不清从哪个方向施加的力度,不轻,不重,像是谁 给谁的暗号,有点含糊不清,被沉重的东西包裹着扔入水中,沉入水底,在无数次翻涌之后,慢慢 浮出水面。
一切开始清晰,直到声音传入耳朵——
“我——扶你下楼吧。”
对面的人忖度半天的语句终于脱口而出,声音和刚刚的动作织在一起又变成了不大不小的惊 讶。然后两个人都红着一张脸。
每层楼的两段楼梯——
每段楼梯的十二级台阶——
——踩在上面像是踩住了某个人的软肋。想到这些的时候,北川胸膛内有什么在隐隐做痛,一 下,两下……伴着脚步循环往复。
走到楼下,远远地看见北川的单车,因为新安了后座,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。
北川要离礼站在原地等,然后自己取了车,骑到离礼面前停下,示意她坐上去。
离礼看着他,站着不动,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讲出一句话:
“我的书包……你别再背了,放车筐里吧……”
后面本来还有一句“你背女孩子的书包很恐怖”,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,预测到一旦讲出,一 定会被眼前这个瘟神踢回五楼。于是,使劲咽了一口唾沫,然后听见文字“哗啦”一下子掉进胃 里,又“哗啦”一下子被消化掉。
北川没有察觉离礼的诡异行径,让离礼心里又漾出了一些小窃喜,坐在单车后座上不停地晃, 然后被北川一句“再晃就把你踢下去”吓得凝成了雕塑。
离礼和北川做了大半学期同桌,一直以为他只不过是那种双眼失明双耳失聪所以看上去很冷酷 的原生门怪物,却不想他果真这样超级恐怖,心里一个劲的叫:不能以貌取人,不能以貌取人!
沉默开始蔓延,像正在上涨的水,覆盖脚,没过腰,升至胸,最后化成失镞的箭,抵住喉咙,剑拔弩张。
“那个——”
周围的水一下子打着旋儿往下降。
“是你写的吧?”
“什么?”
水流干了,里面的人一下子跌落谷底。
“匿名信。”
“你——”
也
“这样认为?”
“也不是。只是,别人——都这么说。”
“别人?”
“……”
“是姚琳吧。”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你猜。”
离礼见北川不说话,也不知道要讲些什么。后座太硬,硌得慌,稍微挪了一下,算作是在填补 思考的空挡。
“你相信吗?”
问出的话,没有底气,像林中的薄雾一吹即散。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,什么样的期盼,像要 被误会的小孩子单纯的要求别人信任。于是心里不断地呐喊:
说你不信——
你不信——
不信——
有汽车从旁边呼啸而过,离礼只看见北川嘴巴动了动,却听不清他讲了什么。世界顿时像停摆 的钟,时间卡在哪个档上无法自拔。于是,所有的声音,无法传散,无法收回,滞在原地嗡嗡作 响。
汽车跑远了,世界切换到原来的样子,声音又开始延续:
“那封信写了什么,你知道吗?”
“好象是关于老师的一些看法。”
“可是你小我们两岁,成绩那么好,老师都非常宠爱你,完全没有理由写出那样的东西,对不 对?”
“恩。”
“况且,实际上,那些老师也不是那样的。”
“恩,老师,都是很好的。”
离礼低头用手缕了缕额前的刘海,手回程的途中擦到了北川的背脊,于是,一个抬头,一个回头,尴尬的一笑后,两个人都沉着一张脸。
“不高兴吧,被人那样讲?”
谈话持续下雪。由于北川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突然有了转晴的征兆。
离礼皱了皱眉:“也没有。反正大家也只是乱猜。”
“正因为是乱猜,所以更不应该。”
因为语速和语调都较先前涨了许多,两人都一愣,然后北川继续说:
“我只是有点疑问。那个姚琳,不是你朋友吗?”
离礼怔了一下,心里暗暗地想,原来是这样哦。本打算就那么不回答的蒙混过去,可最后还是 声音很小地说了一句“我和你想的不一样”。
北川不再说话,沉闷地骑着车。离礼指着前面的一栋楼:“C座,我家。”
北川单腿撑地将车停在路边,看着离礼下车,取书包,然后挥手和他说再见。
“那天我都看到了。”
北川看见离礼的背影顿了一下,继续向前移动。
“姚琳给校长信箱投信,恰巧被你撞见,对不对?”
离礼停下来,转身看着北川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,站在自己面前。
“可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?”
离礼对北川努力地笑着。是个干净的男孩子,皱着眉,有点义愤填膺。不想他也是一个敏感锐利的男孩子,看穿了自己笑容下的勉强。于是,男孩子脸上一下子写出了许多悲伤,喉咙有些哑, 发出的声音有些低:
“离礼,你不要这样好不好?”
“那我应该怎样?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我和姚琳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?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被 我母亲抢了丈夫的女人是我母亲失散多年的亲姐姐?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为了弥补过错,我什么都 会忍,什么都会让?……”
“所以,你因为姚琳喜欢我,对我一直不理不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是你明白吗,爱是没有对错的无论是你的母亲,你的父亲,亦或是你。”
离礼仰起头,不想被眼泪模糊了眼睛。头顶上,花瓣纷纷落下。
“这个夏天完结了,是不是再也找不回来了?”
北川拾起地上的花瓣,满满一把,塞在离礼手中:
“夏天在我们手里——永远——不会完结。”
